雪之下阳乃或许应该感到高兴的。
她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做出改变、变的成熟一些、不再是原来那副晶莹剔透、却又如琉璃般容易受伤的模样;可她也不希望雪乃变的像自己一样,大多数时候都带着虚伪的面具。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应该如何教导、对待、甚至是和雪乃相处——或许这就是雪之下家的通病吧,面对外人时再怎么完美,一旦换成了亲人、就变成了这幅束手无策、甚至只能任由着性格中的棱角刺痛对方的模样。
母女之间是这样,姐妹之间也是这样。
但现在,面前的妹妹就是自己想象中的最完美的模样,左右逢源长袖善舞、做着这些虚伪的事情,却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无奈或者厌烦。
那样的笑容并非伪物,可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者说是因为谁,才出现的呢?
雪之下阳乃的心中蓦然间弥漫起了难言的酸涩和嫉妒,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以来视若珍宝的爱人身上总有些坏毛病,忽的有一天ta把这些毛病一夜之间全部改掉了,并且兴高采烈的告诉自己,我是为了讨另一个人的欢心才改掉的。
她仿佛体会到了那种被人NTR的感觉,并且最为心酸的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来自于自己的无能。
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这真的太突兀了——明明打电话喊她回来参加晚宴的时候她还不是这副模样的——突兀到她一时半会儿真的接受不了。
可无论如何,她就是应该感到高兴啊。
难道妹妹已经改变了,姐姐还要愚蠢的固执己见吗?
雪之下阳乃看着自家妹妹犹犹豫豫的面容,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杯。
女孩儿微微一惊、抬起头来略显惊讶的望着她,阳乃努力的让自己露出了几乎从未出现在她脸上的、不含恶意的、真诚的笑容。
雪乃愣了一下,似乎没有读懂这个笑容的意味,但也还是还了她一个微笑,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迈开了步伐向雪之下夫人走去。
雪之下阳乃一口将杯中的香槟饮尽,然后转过头来望了望坐在钢琴前的川上远。
果然还是因为你吧。
看来我又一次彻彻底底的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她又想起了之前招惹了川上远,然后被母亲狠狠的教育了一番的场景。
孤身一人的女子从一旁的侍者手中换了一杯红酒,手一扬又是吞咽下了一大口,然后转回视线,看着站在母亲身边的雪之下雪乃。
红酒里面根本没有糖分,苦苦的,一点也不好喝。
雪之下阳乃自嘲的笑了笑。
姐姐我啊,有时也会感到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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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这种社交的场合,大部分时间雪之下夫人的身边都是大女儿阳乃,此时换成了小女儿雪乃,却也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交流的节奏、辞令的时机、言谈的用语,各方面都不显突兀,雪乃谈笑自如。真个来到母亲身边,她反倒冷静了下来,本来这种言语机锋对她来说就不是一件难事,而且说实在话,在公共场合、反而比和母亲独处之时压力要小多了。
毕竟这种时候,妈妈不会想着批评自己,反而会帮助自己扬长避短。
两人结束了和老者的交谈,雪乃孤身一人的面对着母亲,心情反而忐忑了起来。
妈妈会说些什么呢?
雪之下夫人面上礼仪性质的微笑丝毫未变,淡淡的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
“做的不错。”
“……嗯。”
雪之下雪乃低声答应着。
她很想扑到妈妈的怀中,让她多对自己说些话,说些什么都好。
但这很显然不可能。
所以此刻的她,又很想扑到川上远的怀中,让他摸摸自己的头,然后再多夸一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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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夫人可没有阳乃那样复杂的心情,她只是感到欣慰和骄傲,欣慰于自家女儿的改变;骄傲于自己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她的小情人还真是厉害——在教育孩子这方面。
至于川上远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雪乃产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其实她倒也不是很好奇。
一是就凭雪乃这幅开心的笑容,想来无论如何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二是不出意外的话,晚会结束她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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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川上远从钢琴前起身,不动声色的走出了会客厅,来到了雪之下宅深处的一间客房内等待着。
一切进行的比他所想象的还要顺利,看来可以进行早已想好的最后一步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些事情要稍稍处理一下。
第一个推开门的是雪染千纱。
“你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夫人我也已经告诉她了,等她那边的事情结束了就行。阳乃也像你说的那样想和你见一面,接下来你是先见雪乃还是先见阳乃?”
宴会结束不代表事务结束,有些重要人物还需要送行寒暄几句。
川上远略一思忖,做出了决断:“先见阳乃吧,让雪乃跟雪之下夫人多待一会儿。”
“好,那我就先去忙了哦。”
女仆小姐笑吟吟的说着,嘴上说离开,身体却是很诚实的来到川上远的面前,踮起了脚尖在川上远的唇上轻轻一吻。
“雪乃那边真是辛苦你了,这是奖励你的哦。”
“这也算奖励?”
川上远不满的说着:“资本家也没有你这么抠门,怎么说也得****、****、或者****……”
“好啦好啦!都说了我还得去忙啦。”
女仆小姐轻声嗔道,面容上只有害羞。
“大、大不了……晚上送你回去的时候……随、随你怎么办就是了……”
他总不能留宿在雪之下家,雪乃和阳乃还在呢,总得注意一下影响。
川上远又把雪染千纱抱进怀里,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她离开。
第二个推开门的是雪之下阳乃。
“好久不见了,川上老师。”
“也没有很久吧,总武高学园祭的时候咱们不是相处的挺好的么。”
川上远温和的微笑着,主动的释放着友好的善意。
表面上与往常一般无二,川上远可看的真切,眼前的女子的精神状态、很明显就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败犬苦主的模样。
“.…..确实呢。”
雪之下阳乃无奈的笑了笑,事到如今,她哪还有余地冲面前的这个男人露出什么獠牙呢。
“老师之后还要和母亲大人她谈话的吧?那我就不多耽误时间了。”
略显颓唐的女子开门见山,平静的说道。
“川上老师您能告诉我,您是怎么改变雪乃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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