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川上老师的话我没法反驳……”
她笔下的小说《恋爱节拍器》中的女主角就寄托着自己的形象,但那毕竟更多的是好的一面,如英梨梨所说的撕破伤口还是第一次。
少女情怀是一回事,直面过去又是另一回事了,此时此处的心情与彼时彼处又怎么会相同呢?
“……我也不知道。”
霞之丘诗羽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选择了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川上老师只是因为我们俩比较……比较特别,所以才会有这个想法的么?”
少女的敏锐的直觉让川上远有些惊讶。
“的确不只是这样,我希望你们能用书写自己的故事的方式来和过去道个别——”
川上远略微停顿了一秒。
“——『他们杀死了自我,从而拯救了自我』。”
“中岛敦的《山月记》?”
霞之丘下意识地问道。
“没错。”
川上远点了点头:“坂口安吾在《堕落论》中亦是有着类似的话语——在没有自我审查的地方根本不会存在文化——说到底,艺术家都是自我的拓荒者。
太宰治自不必说,三岛由纪夫的《假面自白》、川端康成的《天授之子》、乃至英格兰的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存在的瞬间》,太多的创作者都选择了将自己最真实最黑暗的一面、以及那些难以愈合的伤口血淋淋的撕裂开来,用创作的形式于现实永存、于自我告别。”
一旁的英梨梨也陷入了沉思,她只是面对川上远时完全没法保持平日里的伪装、索性在他面前就完全放开自己的本性,又不是真的傻。
“我明白老师你的意思了。”
霞之丘诗羽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地开口。
“但你举的这几个例子、这四位作家最终好像都自杀了吧?”
……
居然被她发现了。
“川端康成在自杀之前写道——再没有比死更高的艺术了,死就是生。”
川上远从容应对。
英梨梨的马尾又一次抽在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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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构思我也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是否采纳还是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如果你们能有更精彩的点子那肯定再好不过了。”
川上远淡定地说着,手上抓着英梨梨的马尾不松开,女孩儿尝试了几次都没拽回来、只能任由他就这么牵在手上。
“如果愿意用这个点子的话,连作品的名字我都给你们想好了,就叫作《路人女主的养成方法》。”
“嘁,名字里就完全没有体现我和诗羽姐。”英梨梨不满地嘀咕着。
“败犬没资格出现在书名里。”
英梨梨脸颊一鼓又要站起来,川上远手上用力一拽,委屈的少女只好作罢。
两人最后也没表态到底用不用这个思路,川上远倒是没所谓,他也只是随口一提。
“对了,最后还有一件事,这个组合的名字你们有什么想法么?”
起名这种相当具有仪式感的事情最是能促进团体的凝聚力,尽管以她们俩的关系根本不用顾虑凝聚力的问题。
“名字么……”
霞之丘托着下巴,两位少女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毕竟不管是她的笔名霞诗子、还是泽村英梨梨的笔名柏木英理,都不是什么有着特别的寓意的名字。
“川上老师既然这么问,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
她已经习惯了川上远的套路,眼前人此时会问这个问题多半是因为又有了什么鬼点子。
不过那些玩笑她也觉得很有趣。
“加藤惠怎么样?”川上远笑容如常:“这是我为刚刚那个故事里的女主角起的名字。”
“不行!”
英梨梨不满地拍着桌子:“我为什么要用一个NTR了自己的女人的名字作为笔名啊!再这么恶趣味我就不听了哦!”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我认真地说。”川上远尽力地让自己严肃起来。
“水龙敬——这个名字如何?”
“……出乎预料的普通啊。”霞之丘有些奇怪:“这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在里面吗?”
“不,这本来是我给自己准备的笔名,只不过现在用不到了。”
川上远双手抱胸:“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种只要用了这个名字就一定能火的感觉吗?”
“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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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谈的最终、三人定下了六周之内完成大纲和前四话的约定——毕竟再有半个月就到文化祭了,一起排练的话剧《无间道》预计好了要在那时上场表演,在这之前她们身为侍奉部的部员还得先尽心地帮忙完成演剧部的委托。
霞之丘和英梨梨那儿都安排妥当了,下一步就是要和由比滨太太将事情确定下来。
虽然联系近藤社长也可以,但既然恰好有正当的理由去见一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位秀外慧中的美丽人妻,川上远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放心吧,这样的小事不用麻烦近藤社长,交给我就行了。漫画板块那边的负责人我也相熟,我会让她对那两个孩子多一些关照的。”
由比滨太太笑吟吟地开着玩笑:“我就知道,川上老师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不是有事相求也不会特意来跑这一趟吧?”
“哪儿的话,我这不是怕叨扰到您、不好意思么。现在终于有了个合适的理由来报恩,我都开心死了。”
川上远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话,轻笑着的由比滨太太只当这又是他的戏言。
时间是周六的下午,两人正在商超里一起采购着食材。
由比滨结衣则在学校中和侍奉部演剧部的朋友们为即将到来的文化祭忙碌的做着准备。
第一次来由比滨家的时候川上远就和结衣约定好了要找机会给她们母女俩露一手、展示一下他出色的手艺和中华料理的博大精深。但和由比滨太太相熟以后反而就不那么好再提起这件事了——过犹不及,太突兀的冒进只会起到反效果。
这次则有了一个相当充分的理由。
“作为帮忙的谢礼,要不我今天就借太太您的厨房一用、展示一下我之前所说的中华料理吧。恰好结衣最近一直忙着社团活动也很辛苦,我们就用这个来当做给她准备的惊喜如何?”
由比滨太太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是和结衣的约定——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懂的越多,不懂的便越多;思绪越复杂,其下掩埋的情感便越难被看清。兰心蕙质的由比滨太太下意识的将繁复的心绪中悄悄冒出来的欢喜藏在了最下面。
那淡淡的欢喜就像是几点朦朦胧胧的星光,虽然是如此的微小又渺远,但却让整片夜空都美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