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比滨太太又不是一点经济学常识都没有,近藤社长说的轻描淡写,其实这其中的不少操作都涉及到了一些法律之外的灰色地带。

  尽管这样操作下来,雪之下家的房地产公司以现金流作为代价、在股权结构中占据了绝对控股,可近藤社长安排的交叉持股也让由比滨太太拥有了充足的反制手段,所以之后的不死川仍旧是她拥有主导地位。

  只是如此一来、不死川出版集团就与近藤再无关系,偌大的传媒帝国便改成了由比滨的姓氏。

  不死川终归是近藤大半生的心血倾注的地方,再多的金钱对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即便事实的确如近藤社长所说、他身边并没有其他可以放心托付的人,交由毕生挚友的雪之下家、以及他视作义女的学生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但由比滨太太终归还是承了自己这位老师一份过于沉重的人情。

  刚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近藤这一句话直接让由比滨太太楞在了原地。

  “抢、抢男……”

  向来从容镇静的由比滨太太眼神有些游移不定。

  “……老师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那天的酒桌上我虽然喝醉了,但脑子可不糊涂,你们俩的反应我一眼就看的真真切切——都这样了还想否认对川上远那臭小子有好感么?”

  由比滨太太脸上泛着红晕,争辩道:“我只拿远君当蓝颜知己……知己……知己之间的事,能算喜欢么?”

  “哦,原来只拿川上远当蓝颜……那雪之下家的姑娘也拿他当蓝颜咯?”

  “这、我怎么知道。”

  “那我现在就帮川上远去找辰马提亲说媒,我估计以那小子惫懒随性的脾性,一听到自己可以不用努力了,估计想都不想就会答应下来。”

  往常锦口绣心的女子此时却只能一言不发。

  “说实话,你们喜欢上他也很正常——那小子脑袋聪明、样貌上完美无缺、心地善良待人诚恳、聊起天来舌灿莲花又有趣、性格上也是年轻人难得的闲云野鹤、对待你们又是这么温柔体贴……啊、对了,那晚扶我出门的时候能感觉的到身体也强壮的很。”

  近藤社长摇头晃脑。

  “这么说吧,川上远他颇有我年轻时的风范,迷倒身边的姑娘当然是轻而易举。”

  别的不谈,“颇有我年轻时的风范”这一句、颇有川上远的风范。

  “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太过于招女人喜欢,但以你的魅力拿下他应该也不算是难事——唯独辰马的那个丫头确实是个强力的对手。”

  为老不尊的近藤已经开始给自己的学生出谋划策了。

  “不过她有个致命伤,一旦当上了县知事那就必须得注意公众影响,和小自己许多岁的年轻帅哥结婚太容易被人传些风言风语了,不管怎么想和川上远明媒正娶是不可能的——但你可别掉以轻心,那姑娘可不是个会轻言放弃的人。”

  略一停顿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近藤自信一笑。

  “其他的地方你和她都在伯仲之间,我现在教你一条辰马那老家伙必定悟不出来的道理——川上远这臭小子一看就是个命犯桃花的多情浪子,你要是下定决心了,有些事你能忍就忍、能过就过,只要他还记得每天回家、许多东西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近藤愈发的语重心长,而话语的内容也愈发的离谱。

  “共和国大陆那时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只要家境不差、娶了正妻、到了合适的年龄之后、即便是自己的郎君不想纳妾、正妻都得想办法帮着夫君纳妾——你得有这样的心胸和气度。”

  可怜的女子听的眉眼之间尽是郁色,又不好打断自己老师的喋喋不休。

  “记住,你只需要把持好一条底线就行——『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荒诞古怪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近藤社长端起了茶杯,吹了吹浮沫,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

  由比滨太太哭笑不得。

  “……老师,不管怎么说我并没有再婚的打算——哪怕就只是为了结衣那孩子、我都不会考虑这件事。”

  “得了吧。”

  近藤嗤笑一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真到了那时候就凭川上远的头脑和口才、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就能把她哄的开开心心服服帖帖。”

  ……猜得真准,不用等到那时候,结衣现在就已经服服帖帖的了。

  秀外慧中的聪颖女子暗自在心底苦笑了一声。毕竟是她的老师、这显然是已经为她将所有问题都考虑过了,在近藤面前自己还是只有听取人生经验的份儿。

  “……远君那样的人怎么会缺女朋友,老师你真的说笑了。”

  思来想去、由比滨太太也只好委婉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

  “我虽然和他接触的还不算多,但川上远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从不遮掩,所以他的脾性我看的也算通透——他这人性子外热内冷,看起来对任何人都还算亲切有礼,可若是看不上你那就真不把你当一回事,想要和他交心可难着呢。”

  近藤社长微微眯着眼:“所以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待你和雪之下家的丫头亲昵赤诚?还不是因为对你们俩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

  由比滨太太又是默然,她也不是完全没料想到这种可能性,只是如此自我意识过剩的想法也太羞人了:尽管她并不缺乏自信、可自己已经连女儿都那么大了。

  自卑虽然谈不上、可总归会有些在乎这样的差异。

  近藤仿佛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以这小子的秉性,他可不会在乎那些毫无意义的旁枝末节。”

  “但对远君来说,一定还是娶一个各方面都更合适一些的姑娘最好——我先前还准备把远子小姐介绍给他来着。”

  话一出口、由比滨夫人脸上微微泛红。

  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和川上远的对话,那天她也是想着帮对方介绍对象、故而询问起了择偶观这回事,结果得到了让她到现在还记得的“像夫人您这样的”的回答。

  真心话向来喜欢借着玩笑的名义说出口,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更何况川上远可没说自己是在开玩笑。

  “在我面前说这个,你还真是想得出来。”

  近藤捧着茶杯老神在在:“我也是二婚才娶的你师母,她比我小了十六岁——现在你也看到了,还有三年就是我们俩结婚四十周年纪念了……怎么?性别一换你倒是接受不了了?”

  由比滨太太吃了一惊,她每年也都会去上门拜访、只知道自己老师的家庭情况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老夫少妻,但具体情况近藤没对她说过,没想到两人的年龄会相差这么多。

  川上远只比由比滨太太小了十岁左右——当然,这个年龄也是当时办假身份的时候为了方便进总武高入职随便编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多少岁,不过潜意识中川上远总觉得自己应该年轻的很,可能也就是刚成年……反正他的容貌说二十八岁也可以、说十八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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