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地摩挲着雪之下夫人的脸颊,川上远小心地释放着波纹,他特意将波纹控制在了一个微小的程度,尽量的让触觉感受和恢复速度都别太夸张。

  照理来说创口被触碰应该会觉得痛才对,但肌肤相触之时带来的感受却只有淡淡的酥麻和温热,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适。

  的确是神乎其技的手法。

  从指尖传来的暖意让雪之下夫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泛起了些许的困意。

  一大早遭遇事故的曲折波澜让她也感受到了身心的疲惫,此时不仅仅是身体、她已经对川上远的话有了八九成的信任,心中紧绷的弦也松弛了下来。

  雪之下夫人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居然下意识地靠在了椅子上。

  向来都严肃认真的她无论何时都习惯于维系着端庄标准的仪态,即便是在自己的家中也是保持着正坐的姿势。而此时在和陌生的异性独处时居然流露出了这样松懈且恣意的姿态,这对她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当然前提是她还清醒着,现在的她仿若劳累了一天之后的温泉加按摩,再加上拉上窗帘的暗色更让她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雪之下夫人猛地惊醒,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躯,差点和凑在近处的川上远撞在了一起。

  “请进。”

  川上远放下手站了起来。

  进来的是那位在外面忐忑不安的秘书。

  “夫人,我来提醒您一下,离您的会议还有一个半小时……”

  看见了雪之下夫人面容的秘书小姐明显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她从包里拿出了便携的梳妆镜递给了雪之下夫人。

  “夫人、您看。”

  果然,脸上青紫色的肿胀有了明显的消退。

  “一开始的效果最明显,越是后面越慢,如果想要到那种不会影响会议碰面之类的状态的话应该还需要四十分钟。”

  时间当然是能拖多长拖多长,不然一般人肯定会起疑心。

  “有劳川上老师了,十分感谢。”

  将梳妆镜还了回去,雪之下夫人向川上远致谢,一旁的秘书小姐也心悦诚服地鞠了一躬、小心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再次回到两人独处,雪之下夫人脸上平静如初、内心当然是有一些羞恼,在初次见面的异性面前这样失礼还是第一次。

  尽管眼前的男人还穿着白大褂,有着小半个医生的身份,而且但凡有医德的医生面前、无论性别一视同仁这是必然的。可她就是没办法把眼前的男子只当做医生来看待。

  终归是自己的问题,雪之下夫人恼恨着自己刚刚的放松,规规矩矩地保持着正坐,哪怕川上远依旧脸贴的极近也不再闭上眼,只是努力地将视线移向其他地方。

  川上远的姿势倒不是有其他想法,这么长时间就这样度过也实在太无聊了,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弯着腰半蹲,其实他是在保持着高难度的瑜伽姿势,脚下只有一只脚的脚尖在发力支撑着身体,在这种情况下一边控制着指尖的波纹一边保持着波纹呼吸法的呼吸节奏。

  拳不离手,莉莎莉莎允许他沾花惹草,但可不允许他懈怠波纹的修行。

  “说起来,川上老师有这么高明的医术为什么只是在这里当一个普通的保健老师呢?当一个医生不是更好吗?”

  雪之下夫人随意找了话题闲聊起来,一方面是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方面也是让自己分心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也想当个医生,不过自己才疏学浅没有什么才能,现在的这个只是仰仗着祖上的余荫罢了。”

  “那你有考虑过把这种药商业化推广开来吗?也许川上医生你不在乎钱,不过救治更多的病人不就是医生的初衷吗?”

  怎么说也是亲手将雪之下家发展壮大的掌舵人,雪之下夫人早就想到了这种药的商用价值,待到此时才用这种站在道德高处的话语提起。

  川上远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夫人您说错了一点,其实我可在乎钱了,我巴不得自己能成为一个肮脏的资本家。

  不过这种药药效只占百分之四十,另外百分之六十都是我的手上功夫,根本没法推广开的,这种手法是我家的不传之秘。而且虽说我祖上是宅心仁厚的医生,但毕竟这种药只是对不严重的外伤恢复的比较快而已,实际上也救不了什么人,推广开来也没什么意义。

  最重要的是我祖上的医学观念是道法自然,认为这种小伤就应该要让人体自然恢复,如此的药物和手法就算没什么副作用也得算作是歪门邪道,于是便定了规矩禁止外传。

  所以虽然我也很遗憾,但这桩生意恐怕……啊,对了,还得麻烦雪之下夫人,这件事情请务必为我保密。”

  雪之下夫人点了点头,她倒不认为事实真如川上远所说,只以为他是真的不喜欢和资本家打交道。让孩子们知道了没什么,让她们这些“肮脏的大人”知道了就会很麻烦。

  “请放心,不管是秘书还是司机都是雪之下家的心腹,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消息不会因为我而被外人知道。”

  雪之下家毕竟是政治家族,对商业倒没有那么的看重,况且她可干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如此那就多谢了。”

  屋子里重又归于寂寥。

  好一会儿,雪之下夫人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有些不适。

  川上远的椅子也是他自己另买的,坐垫和靠背都很是柔软,靠在上面当然舒服,但坐在柔软的地方保持正坐实在是一种折磨,更何况还得一动不动。

  本来以雪之下夫人从小的锻炼,这点辛苦也没什么,只是一手操持着偌大的雪之下家终归很是辛苦,她的肩颈有那么一点积劳成疾没法治愈的毛病,之前碰撞时颈骨就隐隐作痛,这会儿的姿势更是疼的有些厉害。

  敏感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川上远略一思索就想到了其中的缘由。

  “您这会儿好像不是很放松啊,浑身绷得这么紧不利于治疗的进行,要不还是像刚刚那样躺着吧,血液流畅治疗效果也更好。”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医生面前保持平常心的,更何况是这样注重礼节的贵妇人,川上远也不点破,只是巧妙地给了她一个台阶。

  雪之下夫人本想拒绝,可张了张嘴,却发现好像完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川上远的说辞。

  迟疑了半晌,最终雪之下夫人还是倚靠在了椅背上。

  舒适的感觉再次蔓延在身体中,连颈部的疼痛都缓解了一些。

  躺靠下之后,后悔和自责却再次涌上心头,她从不是贪恋享受的人,忍耐于她而言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状态,但今天却两次对自己放纵,第一次情有可原,这一次她可是清醒着。

  可思来想去,哪怕如此好像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毕竟医者父母心,自己的行为也没什么逾规越矩的地方,如此在意反而奇怪得很。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种事情呢?

  川上远的面容依旧离得很近,安谧的眼神中只有专注。

  雪之下夫人又有些想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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