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我们下个月底不会考虑续签合同。”我的客户靠在办公桌另一边的高脚皮椅上，对我摊开双手。他耸了耸肩，向我表明决定权在他手里。

　　“我和我的合伙人想借此机会感谢你，自从我们接手这里以来所做的一切贡献，郝律先生。”另一位西装革履的人站在靠窗的位置，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们都祝你未来一切顺利。”他与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昂贵木板擦身而过，向我伸出了手。

　　“是啊，可惜我们无缘得见你那位贤惠的妻子，真的非常遗憾。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藏着她？”皮椅上的合伙人笑着说。

　　“不过，也请代我们向她问好行吗，郝律先生？”

　　一提到莉莉，我的脸就红了。在看到她和里士满在停车场的举动之后，我就开始神经兮兮的怀疑，每个跟我提起她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用裤子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掌，乘电梯下楼去停车场。

　　我不会因为失去这对傲慢的夫妇而感到难过，尽管这意味着莉莉不得不增加工作时间，赚取更多的收入，直到我找到合适的人选为止。

　　我看了看手表。如果我把油门踩到底，我应该能在我妻子去健身房之前赶到。

　　下午这个时候车流很少，我提前到达了莉莉的健身酒店。

　　我把车停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

　　因为这样，我就能观察健身房的入口，还不用担心被某个人发现我的存在。

　　我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很滑稽。

　　我确信莉莉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里士满给我留言说他公司收购了一家新公司，要出国几周，等那边一切安排妥当后会尽快联系我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

　　并且在这两周里，我没有再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但我还是忍不住怀疑，他和莉莉可能在背着我搞鬼。说不定，他们绝对在瞒着我。

　　如果有人告诉你，顺从另一个男人，把你的妻子交给他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那他肯定是在骗你。

　　有时候，你会被挥之不去的危机感所困扰，以至于做出像我现在这样的事情——不安的坐在车里，焦急而无助的等着；有时候，你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种令人兴奋不已的性欲，强烈到让你夜不能寐。

　　这两种矛盾的心情，会以周期性的波浪曲线形式出现。就像Sin函数曲线。

　　这就很容易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让我像个三流的私家侦探那样，躲躲藏藏的窥探自己的妻子。

　　里士满到底骗我没有？

　　他在国外的说法合理吗？

　　莉莉说要跟朋友一起健身，还说健身之后一起吃饭才回家。

　　我得亲自看看，毕竟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里士满，更没有对我坦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偏执狂吗？

　　停车场事件后，我在妻子和里士满的事情上，感到的恐惧远多于兴奋。

　　也许是因为一直没有收到里士满的消息，也许是因为我没法跟莉莉提起这件事。

　　我跟莉莉说什么？

　　说我认识里士满？

　　说我为了自己的性癖好，把你介绍给了里士满？

　　说我密谋了你们所有的偶然邂逅？

　　作为理亏的丈夫，这些话怎么说的出口？

　　想到自己还曾跪在他脚下，给他口交的短暂画面，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内疚和自我厌恶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紧盯着健身房出入口，用手指敲打方向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我应该阻止这一切。

　　现在这种情况不就是掠食者的行事方式吗？

　　他们把自己隐藏起来，让猎物无法发现他们，就在猎物自以为安全，放下一切戒心时，他们就会扑倒猎物身上，把他们咀嚼的渣都不剩。

　　不，也许不是这样。还有另一种解释。

　　像里士满这样的人，只是想证明他能从别人的妻子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并羞辱她的丈夫。

　　当他完成了这个既定目标之后，他就会继续前进，寻找新的猎物。

　　他只是喜欢挑战或追逐猎物的快感？

　　他在那间咖啡店里贬低我，羞辱我，奴役我，然后又在停车场当着陌生人的面贬低，奴役，玩弄我的妻子。

　　也许，经历了一切的我们，现在对他来说早已变成了，根本不值得纪念和留恋的过去式。而他，早已物色好了下一个征服目标呢？

　　也就是说，我们被他抛弃了。

　　里士满从我妻子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后，就把我的妻子像避孕套，或者是擦屁股纸那样抛弃了。

　　这个想法让我的腹股沟感到一阵难忍的胀痛。

　　莉莉的车子飞快地开进停车场，我赶紧躲了起来。

　　直到她的高跟鞋声音消失，我才慢慢地抬起身子，伸长脖子，看向莉莉的白色轿车，它就在我正前方。

　　我能看到她坐在驾驶座上的头，外面的废气正飘向她的后窗。

　　她在等人。

　　等里士满？

　　我的心怦怦直跳。

　　我无法忍受失去莉莉。

　　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背着我和里士满见面，我今晚就得和她对质。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

　　我该说什么呢？我承认我做过的事？然后呢？我不敢想下去了。

　　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酒红色的小型福特车停在莉莉的车旁。

　　我看到妻子笑着从车里出来，福特车里的棕发女郎也笑着从车里出来。

　　她们拥抱在一起，两个女孩都提着健身包穿过停车场。

　　心头的大石落地，感觉真好。

　　莉莉说的是实话。这感觉也很好。

　　我真是个傻瓜，竟然这样浪费时间。这种放松的感觉，不能更好了。

　　这就证明我们夫妻很可能被里士满抛弃了，这无疑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虽然这种想法只是暂时的，但也着实让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卡布奇诺，打算享受一下这难得的轻松时光。然后再从我那长长的潜在客户名单中，寻找新的营销客户。

　　突然，我的手机提示我收到了新的邮件。当我看到里士满的名字时，我的喉咙和胃都紧绷起来。邮件标题只有一个词：“回归”。

　　我的心脏和身体产生了一阵悸动，于是我急不可待的点击了邮件正文。

　　“晚上好，郝律，希望你和莉莉一切都好。”只是这句话，就在我那颗充满矛盾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我的回程机票已经订好了……”里士满要回来了？我很兴奋。

　　“我要有很多琐事需要处理，不过周末应该能有空……”他要我等待，我有些失落。

　　“我认为我们必须尽快赶上进度并讨论项目开发的下一阶段，这一点很重要。”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制定下一步的计划，我更加兴奋了。

　　“我期待着本周末再次与您交谈。”我还要等好多天，这让我充满了期待。

　　但是，当我想起自己在停车场窥探莉莉时的心情，我立刻行动起来。明确且坚定的告诉里士满，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后续，绝对不可能继续了。

　　我的意思是，我完全不知道莉莉对他，或者说他们俩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他离开前到底给莉莉留下了什么。

　　我唯一知道的是，每次想起我促成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就觉得恶心，想要呕吐。更别提那个下午在咖啡店里，我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我觉得，如果再继续下去，我就承受不住了。

　　莉莉今天早上一走，我就想写一封比昨晚更慎重，更克制的回信给里士满。

　　虽然，我觉得他不是个记仇的人，但我不想冒着惹他生气的风险，来结束这段关系。

　　我坐在台式电脑前，数不清有多少次的修改着措辞，也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才得到最终版本。那就是，一个字也没发给里士满。

　　即使我最终确定这封邮件已经无法再改进，我还是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发送它。

　　难道我不能无视他吗？

　　他最终会消失吗？

　　也许吧，但谁能保证他不会继续和莉莉在一起呢？

　　我怎么知道他是否还在和莉莉约会呢？

　　不管怎样，冒着激怒这种男人的风险无视他，这明智吗？

　　我的脑袋里不断回响着里士满说的，“我们项目开发的下一阶段”这句话上。

　　他说的“下一阶段”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在停车场的画面又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莉莉脱光身上那些光鲜亮丽的服饰，里士满当着其他男人的面，用手指抚摸着她的全身，乳房，腰肢，屁股，还将手指插进了莉莉的阴户。

　　回想这一切时，我的手在裤裆里摸索着。

　　我的胃部一阵紧缩。

　　我知道这一切必须停止，但欲望再次涌上心头，像洪水一样汹涌澎湃，将我的理智淹没。

　　我必须用一次彻底的发泄，来抵抗这疯狂的性冲动。释放它，射精，然后在欲望消退后，立刻把这最后一封邮件发给里士满。

　　我飞快的冲进厕所，把勃起的阴茎紧紧的攥在拳头里撸动。

　　莉莉跪在里士满脚下，撅着屁股，任他用力抽插。

　　里士满把我按倒在他脚边，让我紧盯着他们结合的地方，说出看到了什么。

　　想象着这一切，我的睾丸痉挛，我喘息不止。

　　收拾好东西，回到电脑前的我，又开始犹豫起来。

　　如果，我真的如果，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如果，他收到了我的回复，也许他会耸耸肩，决定再找一对。

　　那样的话，我可能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只是片刻功夫，我就对发送这封电子邮件感到一种强烈的失落。

　　于是，我将鼠标指针从发送按钮上滑倒了一边。

　　这不正是我一直以来为莉莉设想的那种男人吗？他是她的理想型。瞧她这么快就爱上他了。我们以后还能在哪里再遇到这么完美的人呢？

　　我试图将所有关于里士满的想法从脑海中赶走，转而集中精力寻找新客户。

　　我吃完午饭，他回复了。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拨通了里士满的电话，不知怎的，我明知道自己无力反驳他的任何命令或者任何要求。

　　而且我也很确定，我根本没有能力阻止他从莉莉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的拇指悬停在拨通按键上，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

　　或许我对一切都感到困惑很正常。

　　前一分钟还在欲火焚身，后一分钟却又害怕失去妻子和尊严。

　　我真的能相信自己想要阻止这一切的感觉吗？

　　其他戴绿帽的人难道不能躺着享受整个过程吗？

　　甚至可能从恐惧和担忧中获得快感？

　　当我的拇指按下拨通的绿色按键，我就能知道他和莉莉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也许，还能知道些别的事。

　　一些我几乎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内心深处疯狂地渴望再次体验与里士满说话的刺激。

　　“喂，下午好，啊郝律。”下午4点10分，他接电话时语气轻松自信。

　　可是，我却感觉整个躯干都像被老虎钳子夹住了一样，肌肉紧绷的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很高兴你打电话。你想要我帮什么忙？”他语气平静地说。

　　“里士满，先生……”我多么想让自己听起来坚定，和自信，但从第一个字开始就结结巴巴。“我现在就是不太舒服。”

　　“我明白，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尤其是在看到那种事情之后。你的反应很正常。”他只用声音，就安抚了我那颗彷徨的心。

　　仿佛在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需要害怕。

　　“郝律先生，我对你期望不高。因为你是个敏感的大男孩。不过，你告诉我：你以为能轻易接受和我这样的人分享莉莉这个事实嘛？尤其是那个性感漂亮的姑娘，还是你的妻子。”他笑了，但那笑声并非嘲讽，而是带着一种同情和理解的语气，使得我不自觉的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嗯。在停车场事件之前，我想的太简单了。”我点头承认。

　　“当然没那么容易。”他接着解释道：“在我们开始这个项目之前，你肯定只考虑了另一个男人如何征服和满足你的妻子，让你从中获得快感，这才是你愿意这样做的主要原因。大多数绿帽癖男人都会这样想。”

　　我对着电话含糊地表示同意。急切的希望得知里士满的下一步计划，而不是听他这样唠唠叨叨。

　　“丈夫通常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充分体会到情感的不确定性和顺从所带来的性爱体验，”他说，“你到目前为止做得很好。假以时日，你也会学会接受并享受这些另类感觉的。”

　　“好的。”我只能想到这么说。

　　“当然，我对你也有一些要求。”里士满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些事情一开始并不总是那么容易。尤其是当你对这些事情没什么经验的时候。”

　　我被突然而至的紧张和兴奋刺激的几乎无法呼吸，只能静静地等待里士满的指示。

　　“郝律，你现在的状态和我预想的完全一样。你们俩都很好。”

　　“嗯，我们……是说莉莉和我……对。这才是我打电话的原因。”提起莉莉，我突然从亢奋中清醒过来。

　　“你说，我听着呢。”他的声音让我想起了疼爱我的一位长辈。他是那么慈祥和耐心。

　　“你走之前是怎么跟莉莉说的？她到现在都没提过你和她的事情。”想起停车场事件，恐惧驱散了兴奋和快感，我对里士满的戒心又回归了大脑。

　　“郝律，我一直在跟她解释整个过程。我离开之前特意找了个时间跟她好好聊了聊，”他说的很坦诚：“郝律，我没办法像你那样不管不顾，不计后果。上次咖啡店事件后，你消失了一次。音信全无了一段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我回想起上次见面时跪在他面前的情景，脸上一阵灼热。

　　“莉莉知道我明天就会回国，我们经常背着你聊天。郝律。”

　　听到这句话，彻骨的寒意从心脏扩散到全身。

　　“你们俩……聊天？背着我……聊天？”我心里涌起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当然了。我说过，我必须陪在莉莉身边，因为你们俩还没到可以好好谈这件事的阶段。你知道，这对她来说也不容易。她是你的妻子，她爱你，深爱着你，忠实于你。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我对着电话，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声表示同意。

　　“莉莉是个年轻女人，她正在努力接受，允许自己从婚姻之外获得性满足的事实。”里士满语气坚定，如同一位法官。

　　我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用嘴唇的疼痛，我让我保持最后的理智和自尊。

　　“郝律，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莫名的愧疚。我想我们可能到了该告诉莉莉一切的时候了。”

　　“你……告诉了吗？”我心存一丝侥幸。

　　“如果莉莉知道了整件事都是你和我一起密谋的结果，这可能会对她和整个项目的推进有些帮助。”里士满说的非常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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