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来，对一旁的店员说道：“你好，帮我们装起来吧，谢谢。”

　　“啊？噢，好。”

　　她还沉浸在妈妈不经意间展露出小腿后，带来的美妙氛围里呢。

　　妈妈坐了回去，将黑色高跟鞋轻轻脱下，又换上了她的小兔兔拖鞋。

　　女店员对刚才的失态还有点不好意思，她不太敢看妈妈，拎着鞋子就慌忙走去了柜台装盒。

　　我又在店里看了看，心中思忖：刚刚那双鞋好看是好看，但跟太高了，足足有七厘米，不适合妈妈上课的时候穿。在学校穿一天的话太累了。

　　但她刚刚试鞋的时候，我能看出来，也能感受到，妈妈是真的开心，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只要她喜欢，这就足够了。

　　所以我又给妈妈选了一双米白色的低跟小皮鞋用来替代，鞋面光滑柔软，粗跟设计，鞋跟只有三厘米，圆鞋头，整体线条柔和流畅。

　　挺适合日常穿的，上课买菜都不错。

　　上边还有两条交叉的系带做为装饰，带端有一小串珍珠和水晶做为点缀，设计同样简约优雅，轻熟女风格，也很适合妈妈。

　　我让妈妈试了试后，她同样很满意，便让店员一起装盒了。

　　“你好，一共五百零六块，抹个零，付五百块就行。”店员想把两个鞋袋子递给我，我眼神示意她拿给妈妈，她会心一笑，朝妈妈走了过去。

　　我已经到柜台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妈妈接过女店员手里的袋子，赶忙说道：“舟舟，妈妈自己……”

　　店里的语音播报适时响起，“xx收款500元。”(“来……”)

　　我转过头走向她，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好了，我们走吧。”

　　“欢迎下次光临。”

　　出了女鞋店后。

　　走了一段路，妈妈看着我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眼里既欢喜，又心疼。

　　这两双鞋子，已经够买七八双她平时穿的那些了，她自己恐怕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鞋子，哪怕这根本算不上贵……

　　“舟舟，这太贵了。”她没想到一双高跟鞋就几百块。

　　我站定，很认真的看着她，语气温柔地对她说道：“妈，可是已经付过款了，我们才刚出来，你想现在就回去退了吗？”

　　我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给我买的那些球鞋，每一双都比这贵吧。”

　　“哪有～”她像少女般嘟嘟嘴。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给我买的那些鞋子，包括衣服裤子，可都是名牌，拍照识图一下就能在网上查到价格。

　　“你看之前被我扔掉的那双鞋子，都快把你的脚后跟都磨破了，你都不吱声，还穿。还有你上课的时候，还需要老站着，妈，我也会心疼你。

　　“你要是也心疼我的话呢，就对自己好一点，穿好一点的鞋子，别让脚太累了。

　　“你看我之前给你按脚的时候，你的脚有多累，我按了好久，肌肉还是绷得紧紧的，它们一直在跟我告状，说你对它们一点都不好，不想和你一起出门了。”

　　妈妈被我的话逗笑后，撇了撇嘴：“那妈妈把钱转给你。”

　　我又走了起来，妈妈跟在我身侧。

　　“我的钱不也是你给我的吗？就是你自己买的呀。”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那是妈妈平时给你的零花钱，给了就是你的。”

　　“你给得太多了，我都花不完。”

　　“那你可以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妈妈其实不想看到你攒着钱。”

　　我又停下了步子，牵住她的双手对她说：“我没有攒着钱啊，给你买新衣服鞋子，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我觉得这些钱，花在了最值得的地方，我开心。”

　　“还有，妈，你觉得……我们需要分你的我的吗？”

　　她握紧了我的手点点头，带着笑意温柔地说道：“当然不需要～”

　　“好了，已经很晚了，我们衣服还没买。”我将她的手放下后对她说。

　　“嗯～”

　　路上

　　“舟舟，妈妈想到一件事。”

　　“什么？”

　　“你可能误会妈妈了，不是妈妈自己不买～妈妈是老师，学校有规定的，老师穿着要端庄得体～”妈妈忽然说道。

　　听到妈妈的话后，我一下瞪大了眼睛，也联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对啊！

　　妈妈是老师啊。

　　我怎么从来没想到过，我是猪脑子吗？

　　刚刚在鞋店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哪怕那店里都是一群女性，妈妈只是露了露小腿，就已经惊艳全场。

　　妈妈之前已经穿得那么保守了，学校里都有那么多老师同学对她垂涎三尺，想入非非。

　　妈妈都不用打扮的多精致，只需要稍稍点缀，我都不敢想她去到学校后，学校里那群和我一样的青春期少年们，该是怎么样的情欲喷发！

　　恐怕眼睛都会长在妈妈身上！

　　魂都会被妈妈勾走！

　　我自己面对妈妈的时候是什么样，我知道！我是猪脑子，别人又不是。

　　我还知道，三个女人一台戏，也知道女人的妒忌心有多强，学校里还是那么多女老师凑到一起。

　　况且她们本来就已经被学校的琐事，被学生搞到焦头烂额，怨气冲天。

　　尤其是我之前那班主任……

　　就算妈妈现在穿得这么保守，也掩不住她的清澄脱俗，她在学校……已经艳压群芳了。她再打扮一下，我不敢想……

　　我看了妈妈一眼，忽然觉得她好聪明，怪不得她从来都不化妆，也不去做什么发型，就是简简单单的把头发扎起来。

　　身体条件，姿色和气质硬到这个程度，任谁看了都得自惭形秽的妈妈。

　　穿地摊货恐怕是她为了不招人妒忌和针对，为数不多行之有效的办法。

　　因为这可以让别人觉得她的生活过得不是很好，甚至很拮据。

　　她控制不了自己与身俱来的美貌和身段。

　　所以只能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花心思丑化自己，穿一些廉价的衣物，不让自己和别人有距离感，让别人觉得自己虽然比容貌、比气质都比不过妈妈，但还是有比她更优越的地方。

　　这是她深思熟虑，精心设计下的生存策略。也是她用来规避世俗眼光，用来融入人群的方法。

　　她真的好聪明啊。

　　她哪里只是防着顾自强，她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小心谨慎地维持着自己精心伪装出来的形象，她防着的，是所有人。

　　我忽然感觉到一股悲凉：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美丽动人的女性，只是当这份美，超过了世俗可以容纳接受的范畴。

　　无论是同事的嫉妒，学生的迷恋，路人的凝视，还有如顾自强这样的觊觎，都让妈妈成为了别人投射欲望和情绪的容器。

　　这时候美便成了一种负担和诅咒。

　　磨脚的高跟鞋，就像她对待世俗眼光最后的倔强，和对释放自己女性魅力的本能渴望，哪怕穿着再不适，她也想要绽放，她默默忍受的，岂止被高跟鞋磨得通红，快破皮的脚后跟。

　　妈妈不是不懂自己的美，而是太懂了，她更懂这个世界的规则，懂人心的险恶，懂如何用最朴素的伪装，让自己平静又安全地生活下去。

　　我的鼻头有点泛酸，我想我又读懂了她一点。

　　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所以那天，我带着倾慕地真诚对她说，她的腿是我见过最美的，我也只对她的腿有生理反应的时候。

　　她脸上的红晕，那不是一位母亲被孩子看到身体的尴尬和窘迫，而是一位女性小心珍藏十七年的美好被我不经意间找到后的羞赧。

　　我发自内心的赞美和夸奖，就像是一束光，穿过了她的衣裳，也穿过了她封闭了十七年的心墙，让她不再孤单。

　　她当时心里一定是很欣喜的吧。

　　所以妈妈才会出乎意料，不符合常理的在我面前展露她的美腿，后边还让我去触碰她，去拥抱她，去抚摸她，去亲吻她。

　　那些纵容和默许，不仅仅是因为我是她的孩子，是她母爱的延伸。

　　更是因为我对她产生了欲望，但又超越了性的渴望后，那一份对她美的——眷恋和向往。

　　我稳稳接住了她捧给我的珍藏。

　　让她深藏了十七年的美妙胴体，不再是诅咒和负担。

　　让美回归了最初的意义，美，它就是美。

　　让她在经年累月的孤寂后，终于等来了那个命中注定的观众，不必再孤芳自赏。

　　地摊货，狗都不……

　　穿！

　　一定要穿！

　　怎么土怎么穿！

　　怎么保守怎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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