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说睡裙会被‘别人’看到，这个‘别人’，包括我吗？”我靠在她耳边边上，有点好奇并半开玩笑地问她。

　　当然，答案不言自明，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个‘别人’里，不会有我。

　　在妈妈的语境里，‘别人’指的是我和她以外的人。

　　我现在只是想调戏她一下。

　　“我不告诉你，自己猜～”

　　我才不猜。

　　我放开了妈妈，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在她鼻尖吻了一下后，笑着轻声对她说道：“好了，你该去刷牙了，现在很晚了已经。”

　　“我把新衣服拿去洗一下，还有你的小睡裙，今晚洗了，明天你就可以换上了。”

　　“好～那辛苦你咯。”她意味不明地对我眨了眨眼睛。

　　洗个衣服有什么辛苦的？走到阳台放进洗衣机的事情。妈妈这意味不明的表情看得我一头雾水。

　　我没有多想，把妈妈这些新买的衣物都收拾到了其中一个袋子里。

　　就在我准备拿睡裙的时候。

　　“舟舟，睡裙是桑蚕丝～

　　“你要用手洗噢，这种材质是不能机洗的，不然容易断裂变形，也会失去光泽，而且精致的蕾丝，机洗也容易勾丝断裂～”

　　嗯？

　　还有这种说法吗？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用眼神示意：你那小表情，原来是不想自己洗吗？

　　她朝我俏皮地对我吐了吐舌头。

　　“好，我知道了。”我拿起睡裙，甜甜笑着对她说道，给她洗衣服这种事情，我是欣然向往的。

　　这是我亲妈，我不宠她谁宠她。

　　“就像洗袜子洗内裤那样用手搓吗？”

　　“不行～，不能搓，也不要用洗衣液和热水。”

　　“那我怎么洗呢？”

　　“桑蚕丝是天然蛋白纤维，嗯……就有点像我们的皮肤。”

　　皮肤吗，我眼前一亮：“我懂了，要用不伤皮肤的沐浴露，然后要像给你揉按脚丫子的时候一样，轻轻的，对吗？”

　　我的奇妙比喻让妈妈有些羞赧，只是她没有回答我，而是眼睛看向一旁，嘟了下嘴巴，小声嘀咕，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就……只有这个开窍了……”

　　可惜的是，我并没有听清楚她小嘴巴里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

　　卫生间

　　“舟舟。

　　“你怎么买了两套，还是一模一样的？”

　　“因为这样洗了一套也没事，你可以换着穿。”

　　我把其中一条睡裙浸入水中，看着它像水母一样在水盆里舒展开来，漂浮摇曳。

　　这睡裙的款式比我想象中要性感得多。

　　“嗯～沐浴露……用妈妈平时……喜欢用的那款……”她不知何时站在我身侧，眉眼弯弯，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对我说，嘴角还带着点点牙膏泡沫。

　　这再次涉及到我的认知盲区了。

　　我求助地看着她。

　　“妈，你洗澡的时候我没在，不知道你喜欢用哪款。”

　　她对着淋浴间里的架子说道：“透明瓶子，有一点点粉那个～”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伸手去拿架子上的妈妈说的那瓶沐浴露。

　　“这个吗？”

　　“嗯～”

　　它上面印着CHANEL，瓶盖上有个商标，这个我倒是认识，香奈儿。

　　挤出来的时候，整个洗手间顿时弥漫着一股甜而不腻的香气，很淡，有点花果的香味，和我之前抱着妈妈睡觉的时候，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优雅柔美而不刻意。

　　“妈，我都没见你穿过这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我回忆着先前妈妈的叮嘱，边说边洗。

　　水中的睡裙随着我的动作起伏，蕾丝花边在水里舒展又合拢，像是有生命一般。

　　我突然意识到，这件睡裙会紧贴着妈妈的身体，勾勒出她所有的曲线.……

　　“我是女生呀，这是基础知识～”

　　“对了，舟舟，你看妈妈这瓶沐浴露。”妈妈已经刷好牙了，漱完口后，似乎她想到了什么，笑脸盈盈对我说道。

　　我看了一眼，就是一小瓶，瓶子很简单，算不上精致，也不好看，我带着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她满脸神秘，眼睛眨眨。

　　用毛巾把手上的水痕擦拭干后，她走了出去，去客厅里拿上手机又回到卫生间。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点划了几下，对着沐浴露瓶子拍了个照片。

　　然后递到我面前。

　　“你看～”

　　我看向妈妈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边是一个商品界面。

　　看清楚是什么后。

　　我一下子瞪大眼睛：CHANEL香奈儿之水、沐浴凝露、淡香、200ml、价格5xx。

　　她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妈妈只是平时穿得比较朴素，真的没有舍不得花钱。”

　　随后小声嗫嚅：“其实……妈妈对自己可好了～”

　　我看看她。

　　看看她的手机。

　　看看那瓶香奈儿沐浴露。

　　又看看淋浴间那一大瓶我和顾自强平时用的——30块钱左右，但是足足有一千克(两斤)的舒肤佳沐浴露。

　　嗯？

　　啊？？

　　啊？？？

　　感概万千，百感交集。

　　既开心于妈妈确实没有委屈自己。

　　又苦涩于她真的对自己挺好的。

　　好到让我们和她之间的距离，甚至不是价格高低的距离。

　　那是两个标准。

　　两个阶级之间的距离……

　　她用的沐浴露……

　　用毫升作为标准。

　　而我们用的……两斤一瓶，是论斤卖的……

　　我笑着摇摇头，现在给她洗衣服的我，就像那什么千金小姐家的佣人，见过世面，但只见过一点点。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妈妈放在淋浴间的那些瓶瓶罐罐，什么护发素啊，爽肤水，身体乳啊……恐怕都不便宜。

　　而我和顾自强都是井底之蛙，哪怕妈妈把那些都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也只认识最便宜的舒肤佳。

　　也只知道用舒肤佳……

　　这就是阶级之间的差距吗？

　　我这个‘童工’还是抓紧洗衣服讨小姐欢心，让杜大小姐多给我点‘赏钱’吧……

　　“舟舟？你怎么不说话？”

　　我笑着对她说：“妈，你蹲下。”

　　她撩着裙摆，在我身侧蹲下，眼睛里带着好奇地看着我。

　　“再靠近一点。”

　　她听话地朝我身边挪了一点，让我们的身体贴在一起。

　　“妈，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你。”我假装严肃地对她说。

　　“怎么了？”她很乖巧地蹲在我身侧，侧头看着我。

　　“你一小瓶沐浴露，差不多可以买二十瓶我们用的舒肤佳，二十瓶……够我们用好多好多年。”我叹气道。

　　“我们现在就像高门大户里的夫人和小厮一样，虽然生活在一起，但始终尊卑有别，我觉得……我要是想出人头地娶妻生子购房置地，以后得多倚仗杜夫人，讨您欢心，伺候好您，唯夫人马首是瞻才行。”

　　妈妈听到我的话后没忍住“噗嗤”捂嘴轻笑起来。

　　伸出手宠溺地揉了下我的头发后，轻靠在我肩头，开心地对我说：“嗯～小舟子还挺上道～”

　　“态度端正，干活仔细，夫人我很满意。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是要娶妻呢？还是生子？”

　　我歪过脑袋低下一点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个就行。”

　　她朝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个就够了吗？”

　　“那夫人还想赏赐我一点什么呢？”

　　“嗯～再给你一个——这个～”

　　她自己也亲了我的脸颊一下：“还满意吗？”

　　“满意是满意，可是夫人，您收买人心的手段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我笑道。

　　妈妈扬起脑袋撅起嘴巴：”那咋啦？我愿意～”

　　我缩了缩脑袋，假装害怕：“您这样亲在下，被老爷知道了，他不会生气吧？”

　　妈妈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里都盈满了笑意：“没有老爷，府里我说了算，夫人我想亲谁就亲谁～”

　　“……”

　　随着嬉闹。

　　两套睡裙都洗好了，我小心地把睡裙从水里捞出来。

　　浸湿后的睡裙变得半透明，贴在我手臂上凉丝丝的。

　　妈妈递给我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要这样.……”她把毛巾平铺在洗手台上，“把睡裙平放在上面，然后卷起来吸干水分，不能拧。”

　　我学着她认真细致的样子学着做。

　　“好了，不能暴晒，要阴干，挂在浴室里吧～”

　　于是我们在浴室里忙活起来。

　　妈妈指挥我把睡裙挂在最通风的位置，她踮着脚调整衣架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她帮我晾校服的情景。

　　只是现在，我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了。

　　妈妈后退一步欣赏我们的成果，睡裙在浴室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去晾一下洗衣机里的衣服。

　　“妈，你等我一下啊，我晾好衣服再来给你按按脚。”我对她说。

　　“好～那妈妈去你房间等你吗？”

　　“嗯。”

　　晾完了衣服后。

　　我走向卫生间，开始往盆里放热水。

　　妈妈这时在门口，斜着身子探出小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打转，看着在卫生间放水的我。

　　“舟舟～

　　“你在干嘛呢？”

　　“放水呢，准备给你按脚啊，刚刚说过了。”

　　“喔，那你快点～妈妈困了。”

　　“好。”

　　我端着水盆，走到房间，妈妈呢？我四处找了找，她也不在客厅和厨房。

　　应该是回自己房间了吧。

　　我端着水盆又走到妈妈卧室门口。

　　嗯？

　　妈妈卧室的门把手上贴了张纸条，我把它揭了下来看了眼：妈妈困了，已经睡了，小狗不准进妈妈房间～

　　什么小狗……

　　噢，是之前在长椅上吃冰激凌的时候，她说小狗吃过的冰淇淋，她不吃。

　　后来她伸出舌头媚眼如丝舔冰淇淋诱惑我，让我在大街上勃起难堪的时候。

　　她问我是不是不服气。

　　后边还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笑。

　　她当时难道已经看穿我的小心思？知道我心里在打算着等回家以后再收拾她，欺负她了？

　　我缩了缩脖子，女人好可怕。

　　我都忘掉这事了。

　　她居然还记得。

　　她不会觉得，我现在是打算打着给她按脚的幌子，准备欺负她了吧？

　　想到这里，我有点苦笑不得。

　　妈，我已经忘了，真没想欺负你。

　　我放下水盆，扭动了一下妈妈卧室的门把手。

　　嗯？

　　扭不动？

　　反锁了？

　　我妈她——居然学会反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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